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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捷-“养生温泉”将是中国温泉产业今后的发展热点

日期:2016-07-01 来源:中国温泉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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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根温泉集团董事长王捷


前言:温泉是一种世界性的资源,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拥有或多或少的温泉资源,温泉自古以来就不分地域和民族而被人们广泛使用。随着全球温泉产业的发展,温泉的利用及开发模式也在发生着变化:欧洲以医疗型温泉和SPA型温泉为主的温泉产业开始融入休闲娱乐功能;在汤治文化主导的日本,温泉与人们的日常生活密不可分,成为一种生活方式;中国温泉产业则是在20世纪末期由疗养院时代进入温泉旅游时代。


在中国,温泉在旅游投资界是新兴但确是少数的热点产业,中国现代温泉产业从1995年左右开始起步发展,迄今已走过了20年的历程。在这20年里,中国温泉产业的主流开发模式是以休闲娱乐为主要特征的温泉旅游模式,这个模式在中国温泉企业中被广泛效仿和应用。近年来,这种单一模式逐步向多元模式发展,业态及产品也越来越丰富,但目前,在这个模式下兴建起来的温泉也广泛存在着诸如产品同质化、项目运营效益不理想等问题。


箱根温泉集团是业内公认的设计权威咨询机构,其核心创始团队早在2004年就开始进入温泉行业的咨询业务,如今已专注服务温泉行业十余年,与中国温泉产业共同成长,以全球视野、引领意识和专业造诣获得了业界广泛认可。2016年,箱根温泉集团也迎来了公司成立十周年纪念,在这个非常有意义的时刻,我们邀请到箱根温泉集团董事长、中国旅游协会温泉旅游分会专家委员会召集人、国家林业局森林疗养国际合作专业委员会专家委员王捷先生,来和我们一起探讨全球视野下温泉产业的发展趋势和中国温泉产业发展的新热点,分享他以温泉全球化视野对中国温泉产业的新观察和新思考。


《中国温泉旅游》:根据王总多年来给我们做的有关国内外的温泉文化知识普及,我们理解人类利用温泉的起源是以疗愈为核心的,温泉疗法也一直是世界性的自然疗法之一,但我们现在也看到了温泉产品的多样化、多层次的丰富发展,结合当前温泉产业的市场环境,请王总谈一谈全球视野下温泉产业的发展趋势。


王捷: 温泉的确是一种世界性的资源。温泉资源广泛分布于世界各地大多数国家,所以,温泉文化和温泉产业也是世界性的。


在当今全球化时代,由于消费者的消费边界早已超越了国界,任何一种产业都必须具有国际视野和国际竞争力,才谈得上是一个成熟的产业。现在,大批中国人前往日本泡温泉,少数精英阶层人士热衷去欧洲做温泉疗养和抗衰老疗程,已经成为一种理所当然的新常态,而国际知名的温泉品牌也在纷纷登陆中国大陆,个别中国的温泉企业已经开始在海外布局,拓展业务,中国的温泉产业已然进入了国际化竞争的新阶段。因此,我们在这个时候再来谈一谈中国温泉产业在国际化背景下的发展趋势,是很有价值的。


原生态的温泉从地下以各种形态自然涌出地面这样一种自然现象,是大自然景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上天赐予人类的珍贵资源和天然药物。这一点自古就被人类逐步认知和利用。


我们先来说说欧美的温泉吧。在19世纪后半叶,现代医学在西方确立主流医学地位之前,温泉医疗一直是西方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整个19世纪,在欧洲大陆和美国,温泉疗养非常盛行。以至于奥匈帝国的王后茜茜公主得了肺病,也是前往温泉胜地疗养。温泉疗养院和温泉保养地的概念就是在那个时期确立的。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温泉医学作为现代医学的一个分支,在欧美国家的发展达到了一个鼎盛时期。战后,随着现代医学的成熟和飞速发展,温泉医疗逐步衰落。但是,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随着后工业社会和信息化社会的到来,欧洲的温泉产业在坚持温泉医学和温泉疗养的基础上,开始出现休闲化和综合化的趋势,以针对健康和亚健康人群为主,以放松解压、快乐度假为主要目的养生旅游(wellness tourism)逐步成为时尚,并与传统温泉医疗产品有机结合,相得益彰,温泉产业迎来一个休闲养生和医疗疗养融合发展的新纪元。所以,温泉养生旅游与温泉医疗旅游结合,旅游、休闲、度假与医疗有机互动的多元融合发展,是当前欧洲温泉产业发展的主流趋势。例如,意大利的Aquardens温泉集温泉休闲、温泉医疗与温泉美容于一体,年接待人数超过30万人次,是欧洲第二大规模的温泉休闲项目。


匈牙利是一个典型的欧洲温泉大国,全国有1300多处温泉设施,其中多半是旅游休闲型的温泉,另外的一小半是医疗疗养型的温泉。最近(4月21日),我在与专程来访重庆的匈牙利外交及对外贸易特命全权大使维多利亚博士(Dr. Viktoria HORVATH)洽谈重庆与匈牙利在温泉方面的合作问题时,她亲口告诉我,目前,匈牙利旅游业有一半的收入来自与温泉有关的旅游活动。这个数据应该是最新的权威数据,以前我们一直没有看到一个关于匈牙利温泉产业的权威说法。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欧洲温泉医疗能够持续发展到今天,与欧洲社会和政府将温泉视为医疗体系和医保体系的一个组成部分的文化传统直接有关。舍此,欧洲温泉产业肯定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北美(美国和加拿大)温泉的发展趋势与欧洲温泉有所不同,因为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险与温泉医疗很少挂钩,所以北美温泉目前的主流是温泉与SPA度假结合,走的是温泉养生的路线。19世纪末20世纪初,北美的温泉医学一度兴盛了半个世纪,现在温泉医学在北美正在复兴之中。今后的趋势会是温泉养生度假与最先进的现代营养学、康复医学和抗衰老医学的结合。


日本温泉的绝大多数是旅游休闲型温泉,其中个别超大型的旅游休闲型温泉年接待量往往超过一百万人次。在日本总计2万多家温泉设施中,温泉医疗型的设施不到5%,而且其与医疗保险与社会保险的结合程度远不如欧洲国家。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日本温泉的发展趋势应该是继续按照现在的格局稳步推进、延伸发展,不会有大的结构性变化,这一趋势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即:(1)大部分温泉依然是日常生活化的当日往返的“日归型”温泉模式(如“极乐汤”);(2)“一泊二食”或“一泊三食”式的日式温泉汤宿模式是短程温泉度假的主流模式;(3)综合性、大型化的游乐型温泉继续进化和优化,如箱根小涌园;(4)都市休闲型的温泉SPA模式,如大阪的“温泉大世界”;(5)得到政府支持和补贴的温泉医院和国民温泉保养地模式,如北海道的登别温泉病院和登别温泉。


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温泉产业因为不具备世界性意义,就不在此介绍了。


为了更好地看清当前及未来的主流趋势,让我们再简单回顾一下中国温泉旅游产业的发展历程。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中国温泉旅游在过去以国有主导的温泉疗养院的基础上,首先在广东省应运而生。初期最经典的温泉项目当然就是御温泉,而御温泉的开发模式,我揣摩应该就是主要参照日本休闲观光温泉模式创造出来的。大家别忘了,那个时候吴大班也是第一次做温泉,国内没有可以学习的样板,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向他熟悉的日本和台湾学习。至今御温泉尽管强调是“唐风温泉”,但其风格、氛围和调性还是有明显的日式温泉的影子。御温泉的成功影响和带动了中国温泉旅游产业十多年的高速发展,御温泉模式与“御温泉系”的人才队伍,也被复制或变相复制传播到祖国的大江南北,成为当今中国温泉旅游的主流模式。尽管这种模式也打了很多年的养生牌,做了很多养生与温泉结合的不懈努力,但以国际标准而言,还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养生温泉。


最近十年来,出现了一股把体检、健康管理和中医馆(所)植入到温泉中的热潮,并自称为养生温泉。我认为这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养生温泉,更不是医疗温泉。


去年,受中温协的委托,我组织和参与了一项对当前中国温泉疗养院系统现状的全国性实地调研,几乎调查了从东北到云南最具代表性的温泉疗养院,一共有十余家。结果,我们震惊地发现,解放初期借助前苏联和东欧国家的帮助建立起来的中国温泉疗养体系,实际上已经濒临消亡,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原来温泉疗养院存在的体制基础基本不存在了,一个是原来培养的优秀人才基本退休或过世了。新一代的温泉疗养院变成了康复医院或健康管理中心,这与欧洲现代温泉医学体系几乎没有关联了。


那么,中国温泉旅游产业未来的发展趋势到底如何呢?根据我的调查和思考,我认为,大致是这样一种趋势:


(1)总的趋势是,温泉产业的发展终将回归其健康属性,未来典型的温泉度假村或温泉地应该是以特定的温泉泉质和温泉地的自然人文环境及气候特征等为出发点,以温泉的健康功能(包括养生、治疗和康复)为核心,叠加上休闲、旅游、教育、体育、静心和文化体验等主要附属功能,成为真正的复合型健康度假目的地。温泉终将成为横跨大旅游、大健康和大文化的一个综合性产业。


 “养生温泉”所强调的两个重点,即“保养”与 “健康促进”(日本称为“健康增进”),将是温泉产业今后的发展热点与投资风口。


(2)以观光旅游和休闲旅游为特征的“旅游温泉”业态,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乃至在将来很长一个时期,都将继续占据中国温泉产业的主体和主流位置,但健康是核心,是龙头,是引领。


(3)温泉疗法与中医养生、道家养生和快乐度假的有机融合,将会是中国温泉文化与温泉产业与世界其他主要温泉流派最显著的差异点和特征。


(4)温泉康复医院和温泉中医院将在各地陆续涌现,医保将逐步有条件地与温泉保健和温泉疗养挂钩。


(5)中国人到国外泡温泉与外国人来中国泡温泉,以及国际温泉品牌进入中国与中国温泉品牌走向国际的进程已经开始,并将逐渐常态化。


《中国温泉旅游》:王总,您刚才讲到,中国温泉产业发展新的热点将是以保养和健康促进为主的养生温泉,那养生温泉为什么会成为中国温泉产业新的发展热点? 养生旅游和医疗旅游有何区别?


王捷: 中国温泉产业发展的新热点之所以会以“保养”与“健康促进”为热点,并冠以“温泉养生”的名头,首先是因为一开始就把温泉与健康的关系落脚在温泉医疗或温泉疗养是不现实的,目前国内的医疗和保险制度还不支持“温泉医疗”的发展,其次是严重缺乏甚至根本没有温泉医疗与技术人才,三是目前的市场不成熟,消费者对温泉医疗作用的认知很肤浅,甚至一无所知。


国际旅游界把健康旅游分为两大类型:养生旅游(wellness tourism)和医疗旅游(medical tourism)。前者是以预防、保健、健康促进、健康管理、亚健康调理和身心灵放松解压为主要目的的旅游活动,这是不需要医疗资质和治疗效果承诺的;后者则是以治疗和康复为目的的旅游活动,如整形美容旅游和癌症检查与治疗旅游。这是必须在具有医疗资质的医院或诊所进行的。


有中医特色的养生旅游应该是目前我们国家温泉产业发展的主要方向。当然,今后会逐步出现一些温泉特色的医疗旅游机构。


“养生”这个词自大约2500年前第一次在庄子的《养生主》一文中出现以来,已经深深嵌入了中国人的遗传基因,所以,用“温泉养生”来强化温泉的健康属性和温泉的中国属性,是非常恰当和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且这个概念也是中国独有的,是“国粹”。


《中国温泉旅游》:我们了解到,2015年,在箱根温泉集团的主导下,大连鲁能金石滩温泉项目引进了欧洲的纯正海洋疗法,成为了海洋疗法在国内的践行先锋;以开展有关森林疗养和森林医学的国际合作为目的的森林疗养国际合作专业委员会也在去年10月成立,王总您当选该委员会委员,并且是唯一来自旅游和温泉行业的专家。能不能请您就海洋疗法和森林疗法与温泉的结合,重点给我们介绍一下。


王捷:温泉的定义包括了“温泉水”和“温泉地(场所)”一体两面的意思,任何温泉泉眼都有一个自然环境与之结合,构成特定的“原始温泉空间”,经过规划设计和建设之后,温泉成为可供人们体验和享用的 “人造温泉空间”。由于每一处温泉的泉质必定有独特的水化学性质和矿物质组合特征,加之每一处温泉所处的经纬度、地形、海拔、气候和人文环境会有差异,因此,“温泉疗法(Thermalism and Balneotherapy)”在国际上总是与“水土气候疗法(Climate Therapy)”密不可分的。


进一步说,当温泉与温泉地周边的自然资源和气候资源结合的时候,就可以开发出每一个地方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温泉独特性甚至是“唯一性”了。这样,就出现了与“森林疗法”和“海洋疗法”甚至“园艺疗法”结合的主题温泉。这样的案例在欧洲和日本非常多,这里就不展开介绍了。


日本THERMES MARINS DU PACIFIQUE 海洋疗法中心


我想借此机会谈一下我们正在做的两个项目:


一个是正在设计和施工中的“大连鲁能金石滩海洋疗法中心” ,我们是这个项目的规划设计和运营管理方。金石滩被誉为“东北的亚龙湾”,蓝天白云和金色沙滩,勾勒出一幅滨海度假的迷人景象。鲁能集团在金石滩海边投资上百亿打造“优山美地”旅游度假综合体项目的主要配套就是金石滩海洋温泉,其中的“海洋疗法中心”是在我们牵线和主导下,促成鲁能集团与世界温泉与气候养生联合会(FEMTEC,简称“世温联”)合作,由世温联技术委员会主席兼意大利碧纳泉公司总经理乔瓦尼先生担纲设计,打造一个国内乃至东亚地区第一个符合欧洲标准的海洋疗法中心。



世温联技术委员会主席兼碧纳泉公司总经理乔瓦尼先生与箱根总裁王永毅探讨大连鲁能金石滩海洋疗法中心的可行性


海洋疗法最早起源于19世纪后期的法国,主要是利用纯净的海水或氯化钠型温泉水、以及离海岸线一公里以内的海洋性气候、海洋风景、含碘溴和负氧离子的新鲜空气、海泥、海草、海盐、海产等对人体有益的物质,作为健康元素,开发出水疗、泥疗、海藻疗、饮疗、食疗、运动、美容等功能,以促进顾客的身心健康并达到美体美肤功效的一种综合性疗法体系。海洋疗法属于广义上的温泉疗法的一个分支。


根据我们的调研,大连鲁能金石滩温泉项目所在地的自然条件,非常符合开展海洋疗法的要求,在经过世温联海洋疗法专家和日本海洋疗法专家的现场勘查评估之后,向业主单位提出了建设“海洋疗法中心”的建议,很快得到认可和实施。目前,项目进展顺利,我们很快将见证中国首家国际标准海洋疗法中心的诞生。


我们在建的另外一个项目是位于云南腾冲的高黎贡国际健康度假小镇(原名“高黎贡国际旅游城或高黎贡国际医养城”)。我们在这个已经部分建成的大型温泉城项目中,不仅植入了传统的大型旅游温泉和小型精品温泉项目,更利用项目地良好的森林环境、空气资源和佛教禅寺,导入国际森林医学的概念和技术,规划建设了一个国家级的“森林疗养国际培训中心”,该基地已经由国家林业局森林疗养国际合作专业委员会挂牌运行。


森林医学的基础是“森林浴”和“森林体验”,最早起源于德国,目前是风靡世界的自然养生疗法。在亚洲,日本和韩国的森林浴非常盛行,并已经标准化、全民化和产业化。



应箱根温泉集团和碧水湾温泉度假村邀请,世界森林医学学科创始人李卿博士从日本东京前来碧水湾温泉考察指导森林疗养相关事宜。(从左至右依次是:广州中医药大学贺振泉院长、碧水湾董事长曾莉、李卿博士、碧水湾总经理李琼华、箱根温泉集团董事长王捷)


森林疗养是森林医学的核心,它是利用森林中某些植物尤其是芳香植物所散发出来的植物香精(芬多精)、纯净的空气、负氧离子等“疗养因子”,并结合森林步行、森林体操、森林冥想、森林采摘、森林体验、温泉浴和日光浴等活动,对人的身心灵产生综合性疗愈效果的一种自然疗法体系。在德国和日本的实践充分证明,森林浴和温泉浴结合,是自然疗法的最佳组合。


目前,国家林业局已经明确在国有林地和林场大力推广“森林浴”、“森林体验”和“森林疗养”,我确信,不出一年,以森林疗养和温泉疗养有机结合的真正意义上的“森林温泉”就将在中国温泉界出现。(选自2016年第3期总第53期《中国温泉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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